五、 野貓(1)

 

如果真的要以貓形容的話,他像是野貓。

——也許是被主人拋棄的,悲傷、自由、怨恨,卻也寂寞的野貓。

 

那頭野貓每天晚上八點左右會出現。那個漂亮像天使,個性卻任性的像魔鬼的孩子,總是會帶著那個女人出現。手挽著手。

從友人的眼中,他隱約看見妒火。為了什麼,他不敢細想,也不敢猜測。這背後含著的可能性讓他覺得毛骨悚然。

直到後來,他看見好友將對方按在牆上說話,他也裝作沒看見,只是說了句「不要陷的太深」。

不要看見的話,也許真的比較好。

好像是渴求什麼似的,那雙如寶石般湛藍的藍色眼眸總是喜歡看著遠方。

從羅德的口中,弗羅多終於知道他的名字。

——廷,至少,他是這麼稱呼自己的。

這個名字對弗羅多來說,再熟悉不過。他也是這時候才知道,他對廷的熟悉感從何而來。是啊,他早該想起來的。

有男美神之稱的神祇,他最常描繪的神像,武神.廷。

這時候,他也明白,廷這個名字不是他的真名。然而,選這個名字作為稱呼,並不帶著祝福的味道。他知道的,武神廷最後的下場——因為被覬覦的美貌,太過天真被背叛致死,最後仍然相信人類的武聖皇。

用這個為名,是不是想諷刺自己呢?

每次看到廷的微笑,弗羅多總會無法克制的這麼想著。

 

「喂,弗羅多。」

弗羅多彷彿沒聽到呼喚似的,動作的仍然不停,直到努力描繪的動作被對方粗魯的奪走畫冊打斷,弗羅多才不甘心的停下來。

「為什麼一直畫我的畫?那麼好玩?」

弗羅多起先一愣,立刻開始認真思考他的問題,最後終於說出答案,「可能是因為……第一次有值得挑戰的東西吧。」

「怎麼說。」

弗羅多說道,「也許你不能理解,但是,我把自己視為藝術家,為了能夠達到頂尖而畫,希望能夠完美畫出想畫的東西。但是,所謂的繪畫要畫出的不只形體,還希望能夠在畫裡面注入靈魂。能夠把自己看到的表現出來,讓觀眾感覺畫家的視線,這才稱得上完美。」

「所以呢?你把我當成挑戰?」聽完弗羅多的話,廷笑了——是不是錯覺?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嘲諷的味道。

「你想要畫出怎樣的我?」

「不知道。」弗羅多回得很快,廷微微愣住,「不知道?」

「就是因為這樣,所以我才把他當成挑戰啊。有點像是想要把多面的人,用一幅畫表現。也許這就是最困難的地方吧?」

至此,廷才稍微認同弗羅多的動機——會這麼認為,也是因為看見他突如其來的笑容,這個原因——過去的話,大概是單純的當成他無聊吧。

「你喜歡畫人嗎?」

他隨口問道,從弗羅多手中搶走畫冊,開始翻閱。裡面畫了好幾張畫,但是,除了他之外,大部分都是風景畫,少數是神像畫。

「看來好像不是這樣。」

「我只畫漂亮的人。」弗羅多回答。

廷笑了,帶著點得意,「看不出來你還挺挑剔的。」

「這並不該稱之為挑剔,而是藝術家的堅持。」

「挑剔跟藝術家的堅持,就本質上來說,是差不多的吧?」

「是的,但是最重要的是心。藝術家是為了追求最高水準的作品,進行創作。如果不挑剔的話,就沒辦法創造出更高層次的藝術品。」

「隨便你,反正你誇獎我,對我沒壞處。」廷笑道。

「不覺得煩?」

「不覺得,每次聽到,都覺得心情很好。不過,這也要看人。既然是你說的話,應該感到高興。」廷又笑了。

今天他的笑容特別多,應該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吧?

受到他的笑容感染,弗羅多笑著問,「為什麼?」

「你的畫裡大部分都是武聖皇,少部份是燄聖皇。除了我以外的人像,全部都是神祇。這不是誇獎我跟神祇一樣漂亮嗎?」廷笑著說,「因為十六神之中,我也覺得武聖皇最漂亮,所以才用這個名字。」

弗羅多說,「還真是有自信。」

「真要我說的話,最漂亮的人不是我。我勉強算是第二名,第一名是徹。」廷笑嘻嘻的說,提起這個名字,他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。

不難猜出,這是他喜歡的對象。

不知道為什麼,弗羅多覺得有點吃味。大概是因為他的態度反差很大的關係吧?提起徹,他的笑容燦爛的真是礙眼。

廷之所以敢這麼直接說出他的名字,是因為吃定弗羅多不知道惡靈武者的名字,也不知道他這張臉——這張有著神祇般美麗輪廓的臉,代表的意義。

事實上,弗羅多也確實不明白。

他聳聳肩,從廷手中拿回畫筆,繼續未完的畫,眼神依舊盯著他的模特兒。但是,畫裡的不像是廷,是一個長髮的青年。

廷遠遠地看,疑惑的湊了過去,「你在畫什麼?」

「我在畫你未來的樣子,應該說是想像你未來的樣子。」弗羅多說。

「哦?那可有趣了。等畫完,把這張留給我。等個幾年就知道你畫得到底是準還是不準了。」廷說。

弗羅多這時才注意到,今天,他是一個人過來的。過去幾天,他雖然也會過來,但是都是有個伴——而且,每次都是不同女性,偶爾也有過男性。

弗羅多羨慕中包含著嫌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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